(四) 回顾过去 Looking Back 首页 我的遊記 北婆罗洲慰安妇 North Borneo Comfort Woman (2019年) (四) 回顾过去 Looking Back

 

北婆罗洲慰安妇(译文) North Borneo Comfort Woman (2019年 ) 作者 :Swee Lian 译者: 黄鐵錚

 

 

 

   (一)回顾过去

Looking Back

 

 

幼时爱读“爱丽丝梦游仙境” 一书

I Love To Read "Alice In Wonderland" When I Was A Child

 

 

在我生命中得以逃脱作为“性奴隶”可怕的日子里,
我永远不会忘记一个小女孩,她是我所相信“仙境”
中的   “爱丽丝”(Alice). 

路易士.卡洛爾 (Lewis Carroll) 所著“爱丽丝梦游仙境”
( Alice  in Wonderland).

 

 

     记得我最早阅读那本传奇书, 即路易士.卡洛爾 (Lewis Carroll) 所著“爱丽丝梦游仙境”( Alice in Wonderland), 那时我才12岁. 我是从学校图书馆借了这本书。当时我必须多读几遍才能记得其故事。

     有一天, 学校里图书管理员开玩笑地说: “水莲,你已经多次读过这本书了,你现在应该记住它的故事了吧!”

     在我13岁生日的那天, 我母亲送我一本漂亮的精装本作为礼物,我那时高兴的不得了。她是从新加坡的一家书店里订购的,因为我家在英属北婆罗洲亚庇(Jesselton), 即我与我的家人住在一起的出生地,那里所出售的书籍, 数量很有限。

 

 


春仔是初恋情人

Choon Is My first Lover

 

 

当我走过这个神秘的“仙境”时,它给了我一种难以形容的
平安和喜悦的感觉,我会从充满了生存新决心的梦中醒来.

爱丽丝跟著兔子钻进一个树洞里.

 

 

     我的已故丈夫春仔(Choon)比我大3岁。我们是“学生情人”. 我们进行此一 “秘密恋爱史”, 从我 14岁时便开始 , 大约有2年之久. 我们私下用信件来往, 读过千万遍后才将之撕毁掉.我们彼此很少有机会私下谈心, 当我们在远处见到对方时, 也只会相互害羞的微笑或偷偷地挥手致意.

     我不知道我母亲有否怀疑我们彼此喜欢上了对方.当她在我15岁生日前不久, 曾小心翼翼地向我提起这件事时,我感到很震惊, 因为春仔和我早有采取了许多防范措施来保护我们之间的秘密恋情。

     母亲后来微笑著说:“没关系,他是一个好孩子。”

     我时常想告诉她我们之间的“罗曼史”,因为对我来说, 实在没有什麽东西好隐瞒她,但春仔叫我不要这样做,他担心父亲知道了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他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牙医。 他期望春仔(与我同样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能够专注于学业,尤其是在中文方面,并希望将来送春仔到北京去学习牙科,取得合格资格之后, 与他在一起工作几年, 然后最终接管他的事业。春仔对他父亲所作的计划及安排,感到非常的兴奋,并且不想以任何方式去拂逆他。

 


双方父母均死於日军之手

Both of Our Parents Died In The Hands Of The Japanese

 

 

二战时的日本陆军

二战时穷凶恶极, 人见人畏的日本宪兵

 

 

     我们两个家庭的的关系非常好,但春仔和我小心翼翼地不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春仔的表妹与我同在一所英文小学里同班, 她作为我们之间的信差, 而春仔常用他的零用钱去购买一些朱古力及其他糖果作为奖赏.

     作为一项防范措施,我们的信件都没有书写上名字,所以纵使一旦不小心落入别人的手里,那个人也不会知道是谁写的或者收信人的地址。

     春仔的母亲被冠以“抗日” 罪,在日本宪兵 (Kempeitai,日本军方/秘密警察)的折磨下而死.他的父亲在“供认” 过曾协助森林中的游击队后,遭受到严酷的折磨及处死(其中春仔也是游击队成员).我的父母也因支持中华救济基金会(China Relief Fund) ,简称“救华会”,在日本宪兵监狱内经数个月酷刑之后而死. 

     救华会是筹集款项予中国国民党的军队, 在蒋介石委员长(Generalissimo Chiang Kai Shek)的领导下之抗日战争.

 

 


战后移居澳大利亚

We Migrated To Australia After The war

 

 

荷里活电影中的 “慰安妇” 宣传画.

二战时的美国战机

 

 

     在战争结束后,春仔与我於公元 1948年结婚, 婚后移居澳大利亚(Australia)

     多年之后,我开始将我在日治时期的经历, 大多是“精神上的记录” 转写成文。春仔鼓励我这样做。

     他说,“我知道这会留下一些可怕的记忆,但如果将更多有关“慰安妇”的故事公诸于世,那将有助于将这一恐怖的罪行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每当我想到成千上万的“慰安妇” 被强行掳走成为日本军队的“性奴隶”时,眼泪便会夺眶而出,因为我感同身受,完全可以理解到他们中之绝望、羞辱、愤怒和痛苦

     在真正的意义上说,我不是一个“慰安妇”,因为我只是一个16岁的女孩,接近17岁.当日本宪兵把我送到军妓院时,我遇到了很多像我这个年龄或更年轻的女孩。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以及我们生命中的悲伤。我们日复一日地生活著,因为我们知道日本人认为我们是 “用完即弃”(Disposable)的。

 

 

日本偷袭珍珠港揭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

太平洋战争中美军海军陆战队

 

 

     我不知道如何开始我的故事,直到我记得 “爱丽丝梦游仙境”中有一段有趣的段落,国王曾对三月野兔说过:“从头开始,然后继续, 直到你到达终点为止”.因此,我“从一开始就开始”,经过许多次泪流满面,停止了又再重新开始后,我详细地记载了厚厚十一册笔记本 (全都是用手写的记录)。

     由於能助我一臂之力的春仔, 已开始与大肠癌进行长期和痛苦的斗争. 相关工作被推迟,时断时续;  之后,他的健康状况恶化,于公元 1969年去世。

     当春仔和我将战时经历的笔记呈现给出版商时,我们被礼貌地告知“需要进行大量的重写、编辑和研究”,而且我还要描述我的早年生活。出版商建议我们让某人以故事形式将所有内容整理在一起,并将稿件打印出来。

     春仔去世后,我因过度伤感,再度停笔.我只在数年后才恢复撰写工作.

     在回忆起我的经历的同时,我总是会想起我读过关于日本人统治下战俘的故事; 他们所遭受的变态身体虐待和精神痛苦, 以及成千上万死於婆罗洲和菲律宾巴丹岛(Bataan)上的死亡行军暹罗、 缅甸(Siam-Burma)的死亡铁路、在日本占领区拘留营中遭受的不人道待遇的平民百姓, 以及在日本占领区的中国、马来亚、新加坡、苏门答腊(Sumatra)、爪哇(Java)、婆罗洲和菲律宾(Philippines)等地的恐布平民百姓大屠杀。相比之下,我觉得我的经历是偶然的.

 

 

日本友人比利协助逃亡

Japanese Friend Billy Suzuki Assisted Me To Escape From The Brothel

 

 

相信是现在所能找到最早的亚庇市景照片(公元1903年).

公元1910年的亚庇俱乐部(Jesselton Club)

 

 

     我将永远记住一位年轻日本人的非比寻常之勇气, 他是我们的好友,名叫比利铃木 (Billy Suzuki) .这是春仔和我认识他时的名字.他是一名半军职日本空运部队的飞行员。在春仔的协助下,他于公元 1943年将我从亚庇的日本慰安所(军妓院)中救了出来,并将我偷运到新加坡,在那里, 我在佛教的尼姑庵里避难,直到公元 1945年日本投降为止

     日本宣布投降后,春仔就在比利和一些日本军官, 离开亚庇前往古晋之前,与其联系,他们将被送往战俘营. 比利给了他未婚妻在檀香山(Honolulu)的地址,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去处所在。我们后来与比利和如今成为他妻子的米雪(Missy),在檀香山有过愉快的重逢.

     在我生命中得以逃脱作为“性奴隶”的那段可怕的日子里, 我永远不会忘记一个小女孩,我认为她是我所相信“仙境”中的“爱丽丝”(Alice).

     我会徘徊在梦中,看到自己淹没在一个名为“绝望的深渊” 的地方,或者是 在另一个令人恐惧的所在,名称为“死亡之崖”的边缘踯躅.“爱丽丝”在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带有天使脸庞的仙女,头上戴著白色耀眼、闪闪发光的银色皇冠。她会牵著我的手轻轻地把我带进一团柔和的粉红色与蓝色的云彩及金银色的条纹中,在那里,心形的水果被称为“爱情的苹果”,从微笑的“快乐树” 中生长出来,香气四溢的空气中伴随着“天使之鸟”合唱团 “飞越彩虹” (Over The Rainbow) 的甜美声音,夹什著  “闪耀著希望之川流” 的叮叮铃声。当我走过这个神秘的“仙境”时,它给了我一种难以形容的平安和喜悦的感觉,我会从充满了生存新决心的梦中醒来。

 

 

太平洋战中美军登陆战

太平洋战中之日本陆军 
 

 

     几年前,“爱丽丝”停止在梦中出现。我很伤心,因为我从来没有机会感谢过她。但是,作为一个仙女,她肯定会知道,我时常将是如何感激她的爱。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能够以更清晰的视角和更多的定义来回顾我的生活。我会将自己的经历与那些遭受无限痛苦的人进行比较,我会感激我的痛苦。

     在我们周围快速增长的生活节奏中,我们有时候不能停下来思考我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什么? 以及我们到底朝向何方 ? 而不是成为物质主义血肉之躯的“机器人”,但作为人类, 应是具有人类感情。

     在撰写关于中国数百万人的恐怖生活章节时,我重写了好多次,特别是女性和那些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叶的新加坡、马来亚、英属北婆罗洲和其他地方的苦力移民。我只简要地回顾了他们的一些经历,因为我认为有很多方面我们可以向他们学习。

     我觉得一个人的仁慈、谦虚、原宥和欣赏的能力是我们内心的优势,我们似乎忽略了这些优势,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优势来帮助我们压缩轻易的自我膨账,帮助我们更加尊重他人, 以及我们星球上的所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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